過期的感恩節

#過期的感恩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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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節那天，
我看了許多感恩他人的分享。

心想著：有沒有一個人是在生命中擁有舉足輕重的位置，我卻從來沒有好好說過「謝謝」的….若有，那麼我究竟有什麼樣的糾結以至於說不出卻又知道這份感激存在於心。

想了兩天，
浮現的答案是「婆婆」和「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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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陪愷愷參與了學校的教學活動，第一個節目是安排了一間在台中擁有七十餘年歷史的糕餅老店師傅，帶著孩子一起做餅；身為志工的我一進活動教室，就聞到了一股再也熟悉不過的味道

酥油混著麵粉的香氣，
勾起了在麵包店長大的回憶。

老師傅看上去個頭不高，有著濃密且發白的眉毛、微微的駝背；大概是臉上有著歲月刻劃的皺紋，所以笑起來牽動的肌肉更加的清晰可見；帶著彎月般的瞇瞇眼頗像八仙過海裡的「張果老」

老師傅的身形其實和爸爸不太一樣，
但我卻一直想起有陣子沒聯絡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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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人分享老師傅的手上因為多年進出高溫的烤爐，所以沒有汗毛，我想著自己從未注意過爸爸的手上有沒有汗毛；師傅搓揉麵團、擀麵、包餡的時候，我驚覺自己（拍照）的視覺已經是「俯瞰」而不是「仰望」

看著老師傅緩緩又熟練地操作攪拌機，我想起爸爸每次都得分批把做好的麵團切分到工作台上做成不同口味的麵包雛形，因為印象中的攪拌機十分巨大…..自從某次看了一部邪靈附身在機器上殺人的恐怖片以後，每每我經過攪拌機都會由不得緊張一下。膽小又怕死的陰影還在八歲的記憶島裡，所以我對家裡那幾台攪拌機印象特別深刻。

孩子聽著分享者（老師傅的兒子）娓娓道來糕餅店的歷史、做餅的步驟覺得有趣新鮮；我倒是浸在自己童年的回憶裡，還有著滿滿的共感。

我們家以前也有製作傳統的壽桃塔和階層的蛋糕、每年中秋節前，我和姊姊也得和師傅們還有爸爸一起趕單：大人負責做餅，我們負責蓋章；雖然蓋歪了得被唸….顏料太多留下來太少看不見，通通得被唸。那時候覺得「莫名其妙、明天我還得上課、嫌就不要叫我來幫忙」的各種抱怨，如今回想起來卻是十分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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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時候，
我對父母發了一場脾氣後憤而退群。

至今，倔犟的我仍未回過一次娘家，也從未和爸爸說上一句話；在「母親」的角色裡，我總是告訴自己已是成熟的大人，應該有更多的智慧，面對與青春期的碰撞；可在「女兒」的角色裡，我倒是蠻像一直活在叛逆裡。

前兩天媽媽來家裡的時候，說爸爸有一天和她從佛堂回來，突然說：「我們家小孩真的都還不錯…..到這年紀也都沒什麼老態…..」我聽不太出來口拙的媽媽語氣裡究竟透露的是一種「謎之驕傲」還是「覺得荒唐」

我卻很自然地回著：「爸爸真的很誇張..這種稱讚聽一半就好。他以前也一直說我很像林志玲、還有我這麼聰明….很可惜怎麼沒有念北一女…….」

？？？？？？？？

再想想少女對我發吼地說：「妳就從來沒支持我呀！一直覺得我很爛…..我什麼都做不好！」可我印象中從沒少過對她的稱讚與鼓勵，更是支持孩子喜歡藝術和繪畫的天份。

怎麼在孩子的心裡竟是這般解讀？

那麼交換立場，我是不是又解讀錯了什麼？以至於好不容易重新與爸爸建立的鏈結又應聲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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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節過了，
我還是說不出對父親的感謝，
雖然我隱約知道那份感謝裡藏著什麼….
也知道心裡有一個待續解開的結。

冥冥之中的安排，
讓我透過孩子的活動，
回到了童年時覺得最幸福的時光。

或許是宇宙透過另一種方式回頭去解生命的題，
或許我會釋然現在也摸不著頭緒的糾結。

如果與爸爸重新開啟了對話，
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

但是我想，
今天我會分享一些幫孩子紀錄的片段給爸爸。
我們可以一起回想幸福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