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和自己說:
「我不委屈」或「我不適合委屈」
是有差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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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紀錄移居城市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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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載沉載浮的時候,因爲朋友的一番話:「我知道這建議蠻爛的,但有空去拜一下。」、「有時候盡力了還心不安時,我們可以試試看求助信仰。」
所以,
平常稱不上虔誠的我,
去了一趟媽祖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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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日是預定的看屋日,因為打算一趟北上就能看完案件,所以連續接洽了不同的房仲、約定了好幾個收藏中的小屋。
幾天裡,訊息的一來一往都非即時,得在各種瑣碎的時間裡,拼揍出每一個房源的約定時間、安排好剛剛好順路的行程,還有提前整理想問的問題。
習慣跳躍式思考的我,
在安排這些行程時,
本就頗為吃力。
加上暑假到來,
多了一份全天照料孩子的活兒,
又,
颱風攪局。
感謝老天在大風大雨後的第一天,
就給了一個大晴天讓我一路順暢。
遇到的每一個帶看的房仲都不太有那種油膩的業務感,也會在了解需求後,協助評估。
恰巧看屋的前幾天,
又收到了許久沒聯絡的好友來電,
問我要不要去看看她住的那區。
我去過幾次,
也頗喜歡那區的寧靜感,
但從沒想過(?)
於是意外地,
行程裡除了預定的區域以外,
還多了新選擇。
朋友不只陪我看屋,當我在與房仲查看屋況的時候;她已在旁邊查詢附近學區與房源的距離,同步思考我的擔憂:
孩子能不能自己上學,附近生活機能如何?他們要自己搭車上台北難度如何?我要開車到台北離交流道方不方便?
這些問題都在我轉過頭以後,
已經得到解答。
除了中途(被視為正常發揮)的迷路,
還有回家後的疲累,
我內心充滿富足與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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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時,
恰巧是晚餐時間。
我順路買了孩子愛吃的食物,
拎著回家便趕緊沖澡,
準備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身體很累,
也沒有食慾,
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我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卻覺得全身肌肉緊繃的像是不肯下班;只好坐了起來,問問一旁的兒子能否幫我按摩背部,舒緩舒緩….
因為媽咪藥也吃了,
熱水澡也沖了,
但是真的不好睡。
此刻,
孩子也不過就淺淺地回說:「不要…」
媽媽的理智線就斷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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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一回家就看見門口堆著喊了兩天要幫忙丟的回收還是不動聲色的放在原位、想著我回來也是一整天才吃了一個飯糰配茶而已、想著也不過請你幫我刮個背部而已….
想著,
又不是每天都要你們做這些。
至於這樣對我嗎?
心中的小惡魔已經在激動跳腳,
但皮相卻極其冷靜。
我換了衣服,
和孩子交代一下,
就拎了車鑰匙出門透氣。
可是在家附近繞了幾圈,
就哭了幾圈。
冷靜後心裡的第一個聲音竟是:
「妳太『不適合』委屈了….」
擦擦眼淚想想….
『確實』
我在這哭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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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出門後到天黑才回家,
兩個孩子都能照顧好自己,
煮自己喜歡吃的食物…..
無需我多餘的擔心。
前兩天忙到不可開交的時候,弟弟做了份好吃的晚餐給我;連平常冷酷的少女難得走出房門,都會多一句:「媽咪妳吃了嗎?」
若是他人家的孩子,
我一定會覺得以他們的年紀,
已經棒了!
又想,
兒子刮痧的技術,
充其量就是給媽媽情緒價值罷了….
再想,
回家的時候,
小傢伙其實馬上就關心我今天順利與否?
有沒有看到喜歡的?
我買的晚餐,
自己有沒有先吃過(?)
怎麼還沒吃飯,
就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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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委屈,
原來都是身體疲累給的,
不是真的。
三秒以內的情緒轉換,
最終我在車上搜尋半夜有營業的養生會館,
點了腳底按摩,
和全身精油指壓。
接受自己真的無法委屈,
只適合過得舒坦。
因為每每只要有「委屈感」浮現,
遭殃的都是一家人。
下次,
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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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鬆弛地走出店門口後,看見愷的留言問我什麼時候回家;再買了簡單地宵夜,進門迎接我的則是大大又暖暖的擁抱。
睡前我問愷:
「你今天有好好照顧自己嗎?」
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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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說:「媽咪剛剛很累,你說不要幫我刮痧,所以我出去找到有開到比較晚的按摩店….現在身體比較舒服了…」
「不是因為你不幫我按摩生氣(才怪),媽咪真的太累了….所以臉臭臭的;媽咪出去轉一轉心情比較好….我剛剛有按摩刮痧、有吃一個小宵夜,我也有好好照顧自己。」
「我們都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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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
我把需要的文件一個個辦理完,
又繞去了媽祖廟,
小小的還願。
我想著,
雖然結果尚未定讞,
但途中事事都順利,
已值得感恩。
我說和媽祖娘娘分享:看屋的過程一切順利,颱風天剛過仍是晴天萬里,我能平安地長途開車、也能在街道中穿梭自如,好好地選擇自己與孩子的住所。
我會盡全力往自己想獲得與想給予的幸福而努力,祈求媽祖娘娘能在需要智慧的時候,給予提點;祈求媽祖娘娘能讓孩子到新的環境,開心成長且平安健康。
嘴裡唸到孩子的時候,
我又哭了。
一路從主神媽祖哭到二樓的註生娘娘,再次祈求註生娘娘保佑他們不僅僅平安出生,也要順利長大…..再一尊一尊祈求著,然後一路哭回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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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為自己許過特定的願望,在先生離世後,更加能體會「日日安好便是好」的道理;我亦認為,人生本就有不同的課題,若是能安然地關了一關又過一關,就是最好的祝福。
但每一次為孩子祈願,我都打從心底希望每尊拿香拜過的神明,都能特別記住他們,而且最好時刻都能保佑。
只要能讓他們未來順利,
多一個守護神,
完全不嫌多。
我對自己的心願,
很淡然。
我想要孩子能獲得幸福的心願,
卻很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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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哭了兩天,
一天解了身體的倦,
一天解了心裡的慮。
今天鬆弛地發懶了一天,
精氣神好多了。
以前覺得目標在前方,
就必須一直往前不能停止,
千萬不得怠惰,
不然就不配擁有。
沒搞到自己半死不活,
無法證明我已經盡力而為。
人到中年,
有些想要的從未少過,
但我知道可以緩緩再走,
只要保持信念,
終點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本就配得,
偶而躺平沒有關係。
剛搬來台中的時候心裡很多怨懟,
對許多的結果與情緒感到不解。
我堅持將先生部分重要的資料裝成一箱箱,硬是要從台北寄到台中,然後再一張張、一份份地整理分類:不懂就在夜深人靜上網查、確認以後再掃描進電腦備份。
當時,
我帶著為自己求一份明白的倔犟,
硬是熬夜幾個月整理滿滿的資料,
然後諮詢律師,
想為自己爭一口氣。
最後,
我沒有真的遇上對簿公堂的那天。
我學習在一天一天的日常裡,
不斷與自己自己對話與思考,
再親手撕掉那一箱箱重要文件。
像是被動地接受了生命中的安排,
更像是我主動鬆解了心裡好大的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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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相較於上次的慌亂,
憋不住開口求助台中的友人。
這次忍到現在(?)
我仍是氣定神閒地每天丟一些,
再打包一些。
居然還是能有一些新的發現….
只好又陷進了回憶的漩渦裡。
有一個破爛的資料夾裡,有著兩個孩子的出生證明、剛從產房抱出來拍的新生兒照片,還有當初給師父算命手寫的十個名字,姐弟倆一人一份。
我仍是不解為什麼婆婆當初把先生所有的照片給我(?)涵括他未婚前的各種人生階段……?
我更是不解為什麼我心裡有著這份不解,但還是把先生人生裡沒有我的青春回憶帶來了台中;這次更是送進了珍貴的防潮箱裡,準備一起隨我們仨人搬到新家。
整理工作室的時候,
看見先生「生前」囤貨的印表機墨水,
都五年了還沒用完(?)
我仍是一台相機捨不得丟,
除了確認自己工作的隨身硬碟以外,
還好奇開了舊手機備份的影片。
1900多天的以後,我還是忍不住看見先生的身影與熟悉的聲音會淚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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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
一次再一次。
我在家庭的收納裡,
仍是需要多思考一些時間才能好好整理,
但人生的斷捨離似乎越發熟稔。
每一次的「離」,
我都更確定自己想「留」下的。
起初我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放不下對先生的執念,才總是顧著那台裡面也沒什麼貴重的防潮箱;現在的我,卻在一次又一次的「捨」中明白:
什麼是真正該丟掉的執念,
什麼是捨不去也沒關係的思念。
像是沉澱,
更像是過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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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會在對自己的思念感到羞愧,而是明白這本就是人生當中,必須細細品嚐的酸甜苦辣。
看著那一整排用也用不完的墨水,我仍是會厭世地對它們發脾氣唸著:「你現在是在天上笑我生意不夠好是不是!!!」
當千禧年復古風潮再起時,我也會樂觀至極地想著自己的決定根本就是超前佈局,想當初一台千元也不一定有人要收的隨身相機,現在應該也增值了吧…..(但也沒有要賣…?)
今天再次戴上婚戒看著閃閃的鑽石,
也還會在心裡讚嘆著:
「天呀….真是好看….」
「我眼光還是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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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起孩子們的出生證明在此刻好像是提醒我:「不要再問他們生辰了,在這裡!」
他們每一年寫給我的卡片、有要求時會偷偷塞到我包包裡的各種小紙條,我也好想和天上的你分享。
所以我把手邊和CC現在差不多年紀的你,
和老媽分享。
她感嘆地說自己從未看過這些你和同學的照片,唸著以前租金貴,持家生活費高,總是無法參與學校各種活動….沒想到現在卻是她生命中的遺憾。
我分享著自己工作雖自由,
但也時常在想著要賺錢好?
還是要陪伴孩子們好?
錢賺不夠,
怕孩子們生活辛苦。
沒有參與他們的活動,
又擔心老師其實看不見爸爸(?)
(也不是這麼說….)
我總是沒有一個定數,
也總是覺得要了這個就少了那個。
但我和她說,她在我心中是很偉大的母親,特別是你離開以後的這幾年,我獨自持家與照料孩子,更能體會你成長中的那些歲月裡她的不易:
得經營童裝店賺錢、得照顧已經生病的老爸、得養育你和妹妹,得持家。
我深刻明白,
每一件事情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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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地和老媽說聲:
「您這幾年辛苦了。」
打字的時候卻是顫抖不已。
我知道這一刻是與自己和解,
我知道我會再帶著C和愷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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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說,你學生時期就是個非常乖巧的孩子,從未需要她擔心,成績會自己顧好、學校參加比賽也是獲獎了她才知道….
老師總是對你讚不絕口。
我笑著回應說:「你是真的很貼心,因為把需要擔心孩子的那一份都留給未來的太太了…..」
YUP!!!!!!!!
你真的超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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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知道我們要搬家的朋友,
都會小小地擔心我們又換了一個城市,
會不會不好適應(?)
以前,
我會為未知的未來感到焦慮。
但現在,
我更多專注在當下的每一刻,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有一種預感,
我們會越來越接近想要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