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擁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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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父親節，
也是諮商日，
我的心情有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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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房間陪孩子睡覺，我看著床頭成堆待整理衣物，就邀請和我睡在一起的愷愷整理，順便和他聊天。

這孩子先是說了一個好久以前我曾買給他的玩具，讓我大感意外那時候年紀這麼小的他，居然記得連我都忘記的碎事。於是我順著話題問說：「那你還記得有什麼很驚喜的事情嗎？是那種你沒有想到居然會這樣…..但是卻很開心的回憶？」

他說，他記得某一年生日，我和爸爸開車載他下課後居然繞去迪卡儂，然後讓他自己挑了一台腳踏車當作生日禮物！我說：「喔…….有噎！你沒有提的話，媽媽好像都要忘記了….」愷說他很開心….但很後悔挑了那台腳踏車，因為想起來不太帥（？）

我告訴他那是因為他長大了回頭去看，所以覺得不帥！可是如果他想起這件事情是開心的，那麼就代表當下的選擇是對的！因為那份快樂持續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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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和我分享，他記得我以前工作很忙。都是爸爸載他們下課。有一次回家的時候阿婆不在，所以爸爸煮了雞湯給他和CC喝…..他說：「爸爸煮雞湯噎！而且那個雞肉很嫩！」他記得我買的巴斯光年鉛筆盒機關很多卻很爛、他挑的明明就是多啦A夢的餐盤我卻買了閃電麥坤的！

我問他爸爸離世的時候，
他知道那是「死亡」嗎？

他還記得爸爸的照片掛在一個展廳，然後有很多花….那天很多人來拜爸爸還有我們都要在前面穿黑黑的衣服跟大家鞠躬說謝謝嗎？愷說他記得…..可是他不知道大家在幹麻？他是到了上山看爸爸的時候（移塔）然後他因為山路的彎曲而暈車吐了….弄的整個身體臭臭的。

那一次，
他才知道爸爸「死掉了」

我平靜地問他：「是因為你看到爸爸在一個小罐子嗎？」
愷看著我無邪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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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暑假沒有安排，
所以幾乎24小時都與我黏膩在一起。

不曉得是因為思念的蔓延，還是一種熟悉感（？）時而我會覺得這孩子的某些行為舉止有點像爸爸，有時聽到類似的口吻心裡還會笑說：「是天蠍座男子都這樣嗎？」兒子這陣子滿溢的細微貼心和過份的叨念，都會讓我想起亡夫。

前幾天洗碗的時候，我不慎將一個透明的玻璃保鮮盒打破。粗手粗腳收拾的時候，食指劃破了一個（非常小的）傷口。目睹媽媽流血的愷先是叫我不要動等他一下，回頭便是拿了一個OK蹦幫我貼上…..從那天至今的每天，愷都會問我：「OK蹦還在嗎？要記得過去找他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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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巧聊到這些話題。

我稱讚愷這幾天的舉動讓媽咪真的感到非常的貼心，但心裡也會有一個小小的擔心……我和他說：「媽咪記得爸爸好像之前聖誕節有寫卡片給你，要你好好照顧媽咪。媽咪擔心你會不會因為爸爸跟你這樣說，所以你會想要代替爸爸照顧我？」、「媽咪擔心你有時候很貼心的在照顧媽咪，可是心裡會有悶悶的感覺….會感覺到不太舒服…..」

為了讓他可以理解，
我順勢摸了自己的胸口說：
「就是這邊會悶悶的感覺」

愷邊搖頭邊和我說：「爸爸沒有這樣寫！爸爸是寫說他『有看到』我照顧你，他沒有『要』我照顧你…..」

Ps.
奇怪，
我怎麼不知道這小子國文造詣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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愷說：「他想到爸爸『死亡』的時候好像不會心情不好還是想哭？」但是他有時候看我在睡前寫文章會哭，他就知道我又在想爸爸（因為媽媽哭的時候也沒有在收）

我誠實地告訴他：爸爸也是離開了好一陣子以後，媽咪才慢慢感覺到爸爸上天堂了….不會回來了。現在有時候想到爸爸也是會想哭….但就是想念的一種表達，就像我們聊很多爸爸的事情，也是想念的一種表達方式；可是，如果有一天你長大了…..你突然想爸爸的時候是很想哭的感覺，那你可以和媽咪說….知道嗎？

媽咪不會和你說：「因為你是男生所以不准哭喔…..」

愷最後天真地回我說：「沒有呀～你沒有這樣和我說過，你都說想哭就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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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諮商完回家，我的情緒震盪有點洶湧，於是吃了一顆鎮定劑以後就讓自己沉沉地睡了一會兒再起床出門覓食、趁著難得無雨的夜晚在露台整理，也讓自己的心情沉澱。

這兩次的諮商，我感覺到自己又像上次一樣想要退縮想要中止。也開始（再度）懷疑起我諮商的意義是什麼？下午坐在諮商室的時候，我如實分享了自己的感受，然後和心理師說：「記得上次終止諮商前，我好像心裡也會先產生一種莫名的抗拒…..這兩次諮商也會給我這種感受。」、「但我想要往前試試看會有什麼改變？我想知道前方會有什麼？」、「我心裡就是告訴我即便有某種抗拒的感覺還在，但是我如果又和上次一樣停止了……我好像永遠都不會知道前面有什麼等著我？」

「或許在幾個月後，我會喊停….」
「但現在我想要讓自己試試看面對這種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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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與愷的閒聊，
我沒有想到孩子無心的一句話會給了我某種力量。

讓我知道，
或許某些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脆弱到一捏就碎了，
但我卻允許孩子有脆弱的權利。

那麼，
是不是代表當他們脆弱的時候，
我的心裡其實是有力量可以接住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