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週頻繁地往返台北,
有工作也要去奶奶的靈堂頌經。
終於在開學前完成了告別式,
功德圓滿。
記下此刻的心情轉折與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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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上一次,
站在家屬答禮的位置,
是先生離開。
再上一次,
站在家屬答禮的位置,
是公公離開。
可能是因為奶奶年逾百歲才離開人世,所以告別式上的潔白裡多了一點溫柔的粉;誦經時,我甚而因為觀禮的親友聊天過於大聲而聽不見經文。
這場告別式的低氣壓,
多了一股清清淡淡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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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日的念經,孩子們終究憋不住有限的耐性;告別式前一天,我囑咐姊姊說:「媽咪知道真的蠻無聊的:要一直坐著或站著、又聽不懂、心裡毛毛躁躁也好想睡。」、「我也會有這種心情…只是我是大人比較會忍耐而已」
「明天告別式完就結束了,再請妳忍耐一天。」、「當天會有很多長輩來,我們是代表『爸爸』去參加的,知道嗎?」
我克制了自己想說「注意規矩、禮貌和表情管理」的提醒,但孩子們似乎都知道這天必須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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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不離身的姊姊,儀式開始前乖乖地把手機放在座位上;家祭時,孫輩的孩子們排隊拈香,愷愷被司儀喚到最前方代表獻花獻果。
一個步驟,
一個動作,
該拜的時候鞠躬,
該磕頭的時候下跪。
沒有我以為會出現的「啊…要幹麻?」或者不安於室的晃動,姐弟在隊伍之中都靜靜地聽著司儀的指令完成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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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後,長輩驚訝著兩個孩子的乖巧,稱讚我說:「妳把孩子教得很好。」我欣喜回應:「他們平常都蠻乖的啦!」
但心裡嘀咕:「疑?他們在家也不是這樣呀~」
身為母親看見孩子突然乖巧(?)
我的驚訝其實不亞於他人。
畢竟平日兩個孩子總是鬧著吵著,
對我也時常頂嘴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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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爸爸的告別式上,
我們也都是穿著黑袍。
年幼的C會依在我的身邊,
也會晃去找阿罵。
愷愷更是整場不願意待在會場,
我在前方看著他在門外像隻小蟲一樣。
司儀一模一樣的台詞,
似乎疊起了五年前和五年後,
我的寶貝們,
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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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來回的車程不算遠,
恰恰好是個不會累又可以和自己相處的距離。
我時常在車上,
照見心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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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台北的高架上,
有一段路時常可以見著飛機的起落。
以前覺得習以為常,注意到都是因為車上有孩子,想把這有趣的景色分享;這幾次我卻會刻意觀察在眼前掠過的飛機,究竟是要起飛或降落。
因為,
我想起(新)家附近的鄰近不遠之處,
就是台灣的國際機場。
第一次繞去大園,
巨大的飛機從眼前滑過時,
震撼了從沒見過這般景象的我。
而後幾次,我便愛上了往大園的某一段路:寬闊的一望無際再配上飛機的起降,這座城市裡的高樓不大高,卻可以把天空收進眼底。
住台北二十年,
經過機場旁的高架橋也有過數百次了,
早已對在天上的飛機免疫。
我卻在換了一個新城市後,
喚起了對舊城市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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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果真是折疊的。
同樣的一段路:有過想念的哀傷、有過很多倔犟與不甘、有過很多慌亂的心跳提醒我埋在深處的恐懼…..
曾幾何時駛在這段路上,
想著不久的未來,
我卻開始多了些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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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圓滿,好像不是走著走著有一天就會變成某種虛無飄渺的完美;而是得走過一次又一次的迴圈然後字體就會產生離心力跳出這個迴圈,走向新的方向;同一個問題得在不同的階段解過一次又一次,才會有著比上一次更好的解答。
圓滿,
也可能是銳利在磕磕碰碰以後,
變得光滑無比。
又或者是,
我們懂得為自己斷捨離,
而圍成了一個保護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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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開學,
孩子們新學校的老師都各在不同的時間打來,我這次多了一點放鬆的心情;開學以後,工作迎來的新挑戰,有著熟悉與嶄新的交錯。
都是變動,
都是挑戰,
都是穩定。
生命中曾有的挫敗,仍是會讓我在不同的時間點感到羞愧;但無論迎來什麼,都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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